在洛小川的一再追问下，女人终于说出实情。

女人的酒量很好。

因为孤儿寡母，平时生活拮据，没有什么条件喝酒。

那天喝喜酒就多了几杯。

酒足饭饱，骑车回家的路上，被突然窜出来的黑猫吓了一跳，当时就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。

因为车速不快，自行车也不高，摔得也不重，所以女人就继续骑车回了家。

但到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，就起不来了，只能躺着。

当时她还怀疑自己中风了，连忙让儿子叫了救护车。

到了医院做了一通检查，最后连核磁共振都做了，结果显示一切都正常。

“妈，您怎么还能喝酒开车呢？”

少年既是担心又是埋怨。

女人笑道：“儿子，你还不知道妈的酒量。再说了，妈那是骑车，不是开车。”

“喝酒骑车也不行啊。”

少年义正言辞地说道。

他很想说“您看这不就出事了吗”，但是看着女人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，把这半句话偷偷咽了回去。

此时支持比埋怨有用。

“大夫，我妈她到底得了什么怪病？我求您如实告诉我，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。”

少年突然由坐着改成跪着，看着洛小川问道。

洛小川沉思着，在脑海里根据女人的描述推演着当时的情况。

片刻之后，对女人说道：“我需要对您的腹部进行一下体查。”

不等女人应允，十八个坐堂中又有人跳了出来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装模做样！人家在医院都用CT机扫过了，没事。难道你的手比CT机还厉害？”

洛小川想必他就是曾经给女人诊治过的其中一人，便出言教训道：“‘望、闻、问、切’四诊参合，那一个教你只信CT结果，不看病人的。”

“数典忘祖，连老祖宗最基本的手艺都没学会，你也配吃中医这碗饭？”

那个的脸色顿时变得青一阵紫一阵，十分难看，但是又无从反驳。

因为他当时确实只是看了看病人自己带来的片子，然后简单地号了一下脉，就根据病人的描述开了方子。

并没有做详细的检查。

“吸气。”

“呼气。”

洛小川一边嘱咐着女人做呼吸的动作，一边仔细感受着女人脏腑的情况。

他主要探查的是女人的肝脏的位置。

肝主目，酒伤肝。

肝脏的位置常随着呼吸改变，平静时升降可达2至3厘米。

站立及吸气时稍降，仰卧及吸气时稍升。

很快洛小川就发现女人肝脏的位置稍微有些移位。

只是这种微小的移位，在西医的影像学检查上并不能完全体现。

西医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关注肝脏的形态有没有受损，表面是否有增生。

除非是非常明显的位置改变，否则一般没有临床症状，西医也不会理会。

但是中医看的是整体。

目不正，其病因不一定在眼睛。

也有可能在肝。

肝不正，所以目不正。

“怎么样？大夫，我妈得了什么病？”

少年十分紧张，双手紧紧地抓着裤子。

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，就算是癌症他也能接受。

但他无法接受的是所有的医生都告诉他是妈妈的心理有问题。

“哎！”

洛小川收回了手，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，反倒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，问道：“阿姨，你还没吃饭吧。你喜欢吃什么，我让人给您准备。”

听了他的话，少年懵了，双眼无神呆跪在地上，神情充满了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