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里，明月让秀叙带着她亲自跑了一趟，从族长和林家那些个长老家里，将放高利贷的凭证都搜罗了出来。

随后待蒋大来找她取凋零的解药之际，她留心问了一句，得知莱国公府也是有钱庄和赌场的，便通过蒋大约了莱国公世子见面。

地点是莱国公世子选的，在京城悦慧楼，闹中取静的一座饭庄，莱国公世子订了间水榭的雅间，三面环水，雅间的四角放着四个冰鉴，冒着白花花的寒气。

入夜之后，秦宗然才施施然进了雅间，明月已等了有一会儿了，因此面色有点臭。

“你迟到了。”明月已冻得脸色青白，全然没好气地道。

秦宗然穿着薄薄的白色棉质长袍，比多年前个头长高了些，依然是邻家哥哥一般秀气白净的脸，笑起来眼睛弯弯，嘴角勾起：“今儿你是主我是客，主随客便。”

明月看着他收起手中避希木的折扇，拿帕子拭着额角的汗，不由得惊讶地挑了挑眉。

秦宗然收了笑颜，坐到明月对面看了她一眼，这小恶魔长大了些，倒是看着比小时候漂亮多了。

“叫我来有什么事？我可是费了好大的排场才出来这一回的，你还嫌我来迟了！”

蒋大跟在后头，躬身道：“许姑娘，我家世子爷自四月初起便不出门了，今儿若不是许姑娘邀约，世子爷定是不肯来的。”

说着，将一个包袱捧上来给明月：“这里有件大氅，从未有人用过，许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披着防寒，我家世子爷的情况姑娘也是知道的，委屈姑娘了。”

明月也不客气，也未细看，接过来往身上一披，撇撇嘴道：“我保你出来一趟不空手而回就是了。”

秦宗然摆摆手，微笑：“先吃晚饭吧，饿死了。”

这小恶魔能便宜他？出妖怪了吧！

秦宗然点了一桌子菜，明月瞅了两眼，咦，不错啊，都是她喜欢吃的。

心情好了点，坐着乖乖地吃完。

待沏上茶来，明月觉得人舒服多了，便将正事摆上来谈。

“我这儿有几笔放的债快到期了，想请你场子里头的帮闲收一下，”明月没有兜圈子，直陈其意，“自然也不会让你白白帮忙就是了。”

生意场上有利则合无利则分，便是有再深的仇怨，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也得暂且放放。

秦宗然并不意动，笑得有些模糊：“你先说来听听。”

明月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就先说成不成吧。”

秦宗然低头半晌，心道这小恶魔总没有好差事，若是不问清楚便一口应下来，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！

“你总得说个数出来，否则我哪里知道那几个人手够不够？”

明月伸出一只手。